何清漪见过太子之后,回到林府沐浴更衣,在卧房里躺了整整一白天没有动静。谁也不敢去打扰她,便是剑翘和琴咏这些比较亲近的人,也只能守在门外听候差遣。
到了日暮时分,何清漪终于起身了,唤剑翘、琴咏进去,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让人端来饭食,不紧不慢的吃起来。饭后传心腹人等一起过来议事。
跟随圣母左右的这些人,除了剑翘和琴咏两个贴身侍女,还有七八个各有所长的男女头目,其中最为得力的就是吴伯。吴伯大名吴一帆,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是跟随了何清漪三十多年、陪着她由侯府出走的心腹死士。可以说没有他的悉心调教和全心全力的付出,就没有如今这个受到万众敬仰的圣母。吴伯在教中是居于首位的大护法,总管教中事务及势力扩展的实际操盘手。
何清漪只需提出自己的想法,下面的人领了任务,自行商议具体实施的细节,然后分头行动。目的就是一个:把神京城的这一池子水搅浑,越浑越好。
其后的几天里,先是有一伙泼皮闹事,在东市的酒楼一通打砸,逃之夭夭。万年县的捕快受到上面的压力全力缉拿,人倒是抓到了,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小卒,幕后主使身份不明。
继而是平康坊的妓馆“仙客居”半夜起了一把火,整个木楼烧了个七七八八。娼妓和过夜的客人被弄得灰头土脸,好在没有出人命。但是生意想恢复的话就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做到的了。
还有怀远坊的乐天赌坊金老板被人发现在家中上吊,可是没人会相信正当壮年春风得意的他会自寻短见。仵作勘验后也认定他是被人谋杀的。
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案子却有着内在的联系,因为这些酒楼、妓馆、赌坊的幕后大老板都是同一个人:赵王张少康。
这些天来赵王被气得暴跳如雷,尤其是被谋杀的赌坊老板是他一个爱妾的父亲,爱妾哭天嚎地,几度昏死过去,要他一定抓住凶手报仇雪恨。
虽然还没有找出这几个案件的幕后黑手,但是赵王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对手东宫太子,这是太子在刻意打击自己,想要铲除自己苦心经营的根基啊!
要知道赵王作为不得宠的庶出皇长子,能够从父皇那里得到的赏赐是很有限的,如果只靠着额外的俸禄和封地食邑的收入,日子是比不了其它皇子的。但是他很聪明的插手了商业买卖,利用姻亲及属下的名义在京城里开了大大小小几十处的买卖店铺,其中最为赚钱的就是这次受到破坏的几家,掌柜的都是他夫人、侍妾的家人。
赵王的影响力完全依赖于自身财力的支撑,否则那些与其交好的言官得不到实际的好处,凭什么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为他出头?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赵王急忙召集心腹商议,即便抓不到太子是幕后主使的证据,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必须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太子一党不动声色的从赵王府的外围下手,那就以彼之道还施彼此身好了。
大方向确定了,就差具体的执行了。赵王府里也是养着死士的,虽然不敢规模太大惹人注目,但是要想暗算弄死几个人还是轻松胜任的。
于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神京城里命案频出。东宫六率的一名校尉在夜饮归队途中被人砸碎了脑壳;太子詹事姚本昌家里的厨房也在半夜起了一把无名火;太子的寝宫之内发现了戴着天子冠冕的针扎桐木小人。
最狠的就是那个针扎小人,被宫女在打扫时发现禀报,简直把太子惊得魂飞魄散。定下神来立刻抓捕了一批宫女太监,严刑拷打。折腾了一顿也没有个结果,也不敢对父皇隐瞒不报,否则就更说不清了。
皇帝闻之震怒,立即下旨让刑部和大理寺共同介入调查。自古宫廷中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汉武帝为了这个连太子都不肯放过。然而在历代宫廷斗争中巫蛊之术却不绝于缕,总是有人喜欢用诅咒来对付正常手段奈何不得的目标。
一时间,皇宫大内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充满了肃杀之气。不少无辜宫人受到牵连,轻则受刑,重则被杀,凄风苦雨惨不可言。
何清漪谋划搞的那些事情,张少吉在事发之后才得到剑翘送出的消息。即便提前知道了,想阻止也是不可能的,剑翘并不掌握针对的具体目标及实施方案。而且为了保护剑翘这一暗线的安全,也不能向赵王通报自己所掌握的情报。知道剑翘真实身份的只有张少吉和春杏两个人,就连永嘉别院那边都没人知道。
就这样看着事态愈演愈烈,张少吉虽然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却也难免对赵王这个盟友心怀愧疚。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便双方现在有合作,将来干翻了太子之后他跟赵王的矛盾也会凸显出来,那也是不可调和的,除非自己放弃一切任人宰割。张少康可不是个吃斋念佛的,狠着呢!
眼下张少吉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避免被卷入其中。但是他也知道,何清漪绝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就算一时顾不上,迟早也是会对自己下手的。好在自己有了剑翘这张王牌,关键时刻可以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赶上了这个时候,他也想着乱中取利,向着最高处再进一步。否则直接把莲花圣教一帮人的老底抖搂出来就行了,天子震怒,管教它灰飞烟灭。
为了好好笼络住剑翘,张少吉必须要帮她找回父亲王禀。自己不方便出面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能拜托镇国公徐泰安去做了。徐泰安也不会直接出面的,辗转让人去办就是了。
就在一旁愁云惨雾的气氛中,迎来了楚王大婚的日子,镇国公府长小姐终于要迎娶进门了。
鉴于时机太不相宜,两家主事人经过商议达成了共识:尽量低调,简办就好,避免成为各方势力注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