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人类之躯，永远不可能长生不死。
这，就是张夜的看法。
当着始皇帝嬴政的面，
他毫不畏惧，更没有丝毫忌讳的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伴随着张夜的声音落下。
全场气氛更为诡异。
死寂。
鸦雀无声！
徐福懵逼了。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着张夜。
“你、你疯了吗？！”
“竟敢否决陛下的信念？”
他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
为了避免受到陛下怒火波及，徐福连忙对张夜愤怒指责：“大胆！你竟敢否决陛下的追求？”
“简直胆大包天！”
“张夜大师，尽管你在机关术的领域上已然登峰造极。但，在炼丹一途，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妄自评价。”
“难道你认为……”
“陛下这些年来投入大量的资源，纯粹只是在浪费人力物力？在浪费时间和精力？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否决陛下的决策！”
身为帝国首席炼丹师，徐福最引以为傲的自然是掌握的炼丹术。
炼丹，就是他用来吃饭的家伙。
而今。
长生不老被否决，他自然立马就坐不住了。
如果长生之法当真被否决……
那他徐福，也就会沦为一个对帝国毫无作用的废物。
从此，
他那无比显赫尊贵的身份地位，也就彻底脱离他。
除此之外。
徐福有预感。
倘若他真的成了一个废物，第一个饶不了他的一定是始皇帝！
此前，
嬴政投入了太多太多的资源。
就是为了长生不老药！
如果徐福做不到……
那么。
嬴政必定会让徐福连本带利全部吐出这些资源。
而这，绝不是徐福想要看到的。
他必须坚持自己的观点。
哪怕明知道……
长生不老根本就不现实。
他也要说服始皇帝坚信这一点！
“徐福大人，何必如此动怒？”
“我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罢了。”
“再者……”
“这不是陛下问的么？”
“难道，你想要让我欺君？我只是说明自己内心的观点，又何罪之有？”
“恰恰相反，徐福大人如此动怒，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夜一脸玩味的望向徐福。
看着暴跳如雷的徐福，他当然知道已经惹怒了对方。
正所谓……
断人钱财，
如杀人父母。
他刚才的那些话，也就相当于葬送了徐福的前途和未来，甚至会让徐福陷入一个极为尴尬严峻的处境。
徐福当然不可能容忍。
“你！”
徐福大怒，却又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心里有些慌乱。
就仿佛……
被张夜看穿了内心的想法一样。
“行了。”
嬴政打断了愤怒的徐福。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张夜，语气有些低沉，问：“寡人想问，张夜大师刚才的那一番话，可有根据？”
他当然不想听到，
长生之法被人否决的这些话。
毕竟。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追求！
“陛下，若在下说的不对，还请陛下切莫见怪。”
“以下这些，纯粹只是在下的一些个人见解。”
“仅此而已。”
张夜笑了笑，缓缓的开口，“在下认为，只要是人类之躯，就绝不可能长生不老。无论是修为有多高，无论修为境界达到了多么匪夷所思。”
“总之。”
“只要是人类之躯，就会有衰老死亡的那一天。”
“这是大自然的铁则！”
“从人诞生的那一刻起。”
“人类的躯壳，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走向衰老、死亡的命运。这是自然铁则，永远也无法改变。”
“高深的修为，能令人延年益寿，但也局限于延年益寿。”
“人体的细胞，总会有走向衰老的那一天，总会面临死亡的时刻……”
渐渐地。
徐福都收敛了内心的愤怒。
听着张夜的言论，他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细胞……”
对于这种完全陌生的字眼，徐福大体上能理解这些字的含义。
正是因此，
他对张夜愈发忌惮了。
“陛下，倘若人类想要长生不老。”
“需要达到多少种条件？”
张夜笑问。
“这！”
嬴政一时间无法回答。
接着，
张夜继续往下说：“第一点，人的心脏必须要保持跳动，心脏不能衰老。而想要一直维持心脏的跳动，难度极高！”
“第二点，人的五脏六腑，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走向衰败，总有一天会枯竭，从而彻底死亡。”
“第三点，人的大脑，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死亡。”
“最重要的是……”
“人体无数的细胞，伴随着新陈代谢，同样会走向衰老死亡，直到细胞不再从体内增涨，也就宣布人会衰老而死。”
“想要做到长生不老，就必须将以上这些人体的构造，持续保持在极具富有活力的巅峰期。”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区区一颗丹药，真的能做到这一切？”
“在下认为，可能性并不高。”
话完。
全场皆寂。
鸦雀无声。
嬴政愣住了。
徐福也呆若木鸡。
二人的耳边，正不断徘徊着张夜刚才的那一番言论。
张夜的话，包含了很多他们无法理解的生僻字……
但大体上，
他们还是能理解张夜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将人体研究的如此透彻？！”
徐福满脸悚然，死死紧盯张夜，大感心悸。
气氛沉寂片刻，
嬴政深吸了口气，再问：“难道说，这世上当真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一切，都是寡人的幻想？”
“寡人一生追逐的目标……”
“到头来，当真只是一场空？”
“寡人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人力物力、精力，到头来一无所获？”
隐隐间，
嬴政似乎有些心态失衡。
见状，
徐福大惊失色，同时也心急如焚。
如果嬴政当真坐实了这种想法……
那他徐福以后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陛、陛下。”
徐福正准备开口，打算强行稳固嬴政的信念。
可就在这时，
还未等他开口，
便被张夜强行打断：“陛下，你多半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哦？张夜大师何意？”
嬴政双眼一亮，问。
“我之前说的是，人类之躯不可能做到长生不死。”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
“人，无法长生不死。”
张夜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张夜大师的意思是？”
嬴政张了张口，赶忙追问。
“想要以人类之躯，便做到长生不死，这几乎不可能。”
“人体，总会有衰老死亡的那一天，这是谁也无法扭转的大自然规律。”
“所以说。”
“人类之躯，终究还是太过脆弱！”
“唯机械，方可永恒！永世长存！”
“因此，若想要做到长生不死。”
“那么就只有……”
“舍弃人类之躯！”
“以另类的方法，实现永生！”
这一刻，
张夜语不惊人死不休。
至此，
宽敞的宫殿，
变得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