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沉浮录 > 第16章 通州之事即将进入尾声
    数日后,周秉坚与何念启同其他同僚从祁州回程,而此时,通州的案子也就查的差不多了,实际上的进展也还是他们上次聚集讨论时的进程。
    江千芙偷偷从直隶巡抚衙门跑回按察使司时,周秉坚正在门口接应着。
    “陆副使啊,你这现在太危险了!”周秉坚上次收到江千芙的信,知道陈平要杀他时,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周秉坚平时看似五大三粗,什么事冲在前边,但心思也细腻。
    “嗐,这不也没事,放心,对了,账本的事情查的怎样了?”周秉坚还是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说道:“我夜探过陈家,并没有找到。而且我在陈家书房偷听时发现,陈平的表哥陈咸光也参与此事,只是他是首辅大人的乘龙快婿,此事怕很难解决。”
    “陈咸光也参与?!”江千芙惊讶出声,周秉坚赶紧捂住江千芙的嘴,生怕有人会听到。
    “你小点声!这些事,你有没有给巡抚大人汇报啊?”周秉坚低声问道。
    江千芙泄气道:“我等着你拿证据给我,我去给巡抚大人呢。这,怎么办?”后又说道;“要不试试吧?看看是否先把陈平控制起来,咱们再搜集罪证?”
    “空手套白狼?”周秉坚犹豫道。
    江千芙倒是觉得此举虽险,但毕竟胜算却大,心里赶紧盘算着下一步的步骤。
    后日
    江千芙在午后无人之时,偷偷潜到巡抚衙门的后院,见杜昀昭正在院里的柳树下乘凉呢,江千芙一到,杜昀昭便注意到了,笑道:“来了就进来吧。”
    “是。”江千芙快速走到杜昀昭身边,笑道:“按察使司陆千浮参加巡抚大人。大人,这个时候您在这乘凉,不热那。”
    杜昀昭慢悠悠站起身,打趣道:“这不等你来找我吗?”江千芙笑道:“嘿嘿,您知道我要找您啊!”
    “从我来通州那天开始,我就在等你来找我,这几天过去了,你才来!”杜昀昭没好气的说道。三十多岁的杜昀昭看到弱冠之年的江千芙总觉得不同寻常,他是知晓江千芙是皇帝的人,而他本人也属于皇帝一派,对于这样一个后起之秀,之前他并未关注到。
    此次的通州之行,皇帝虽有话在前,允他有先斩后奏之权,只是他明白,没有铁的罪证,动通州的势力,恐怕很难。
    江千芙尴尬笑笑,她知道她不来呈报证据,他的一些工作便没法展开。并且江千芙不知道的是,杜昀昭为了她的安危,在查案上还不能一切做的太明显。
    杜昀昭也看出了江千芙尴尬和为难之色:
    “好了,有什么事说吧,之前给皇上汇报过的我都知晓,说点新东西。”杜昀昭端起茶杯,撇着茶叶末说道。
    江千芙看他怡然自得的样子便知道,这次有杜昀昭,通州的事情靠谱了。
    “大人,我前几日走访时发现,陈平有一个记录进出款的账本,但我们的人都没有找到,我们希望可以先把陈平控制起来,再慢慢找账本,定他的罪。”
    “没了?”杜昀昭问道。江千芙又想了想,说道:“还有其他关于陈平的罪状,已经准备好了。”
    “我是说陈平官商勾结的罪证,没了?”杜昀昭问道。江千芙摇摇头。江千芙只知晓陈平罪证的事,却不知晓杜昀昭乃至皇帝对通州之事的用心。
    他们知道通州之地势力盘根错节,其中就属陈平一家势力之大,已经影响了皇权,陈平一家的盐商之事,有陈咸光罩着,陈咸光的背后是首辅晏翀,皇帝初登皇位不可先动首辅,只好先砍了首辅派的财政来源。
    只是若没有真的罪证,这事也不好办,杜昀昭暗暗想道。
    杜昀昭见状,叹了口气,无奈道:“千浮,如果你是陈平的同伙,如果此时我把陈平抓走,你会怎么办?第一反应是不是先销毁罪证?撇清关系?他们把罪证消了,你怎么定他的罪?”
    江千芙拍了拍脑袋,懊悔道:“是啊,可是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
    “布政使司也牵扯其中?”江千芙点点头,说道:“布政使司的主使也是直隶总督任志松,任志松又是典型的首辅派。”
    “先派人把这两个人身边的心腹抓到,但记住要不动声色。明白吗?”杜昀昭提示道。
    “这样吧,我会派小卫配合你。”
    江千芙瞬间明白了杜昀昭的意思,笑道:“还是巡抚大人思虑周全,我即刻去办。抓到之后安排到按察使司大牢?”
    “不,安排到巡抚衙门的牢房,找人严加看管,找人放出风去,然后让小卫他们分别看住陈平他们几人的一举一动,他们的下一步,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会给京城的陈咸光通信以及销毁账册,不过我们要快,不可等到陈咸光来救他们,不过或许到了也好,一举抓获!”
    “大人,您真是明智啊!”江千芙惊叹道。
    杜昀昭笑了笑没说话。
    江千芙按照杜昀昭的话去做。在陈平与任志松疏忽之际,把布政使司的副使和陈平的管家陈成抓到了巡抚衙门。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没想到2天后,陈平和任志松他们在没了心腹之后,急躁非常。陈平不断找布政使司,盐政司各官员议事。任志松也没闲着,赶紧给陈咸光和晏乾达分别写信。
    最终在第二天的夜里,几人在醉宴楼议事时被一举抓获。
    “陆副使,这是什么意思?”陈平见江千芙带人破门而出不禁问道,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没什么意思,巡抚大人找你们几位过去谈谈话,走吧,几位大人……”江千芙将圆桌上几个人看了一遍,都是她不认识的生面孔,她也就认识陈平以及盐政司的副司长。
    在这次聚会中,没有直隶总督任志松,何念启走上来提示道:“陆副使,小卫来报,直隶总督任志松在总督府内,还未外出,不过小卫说任总督神色可是十分慌张。”
    江千芙暗笑道:“慌张,可不慌张咋滴,可让他把账本藏好了,藏不好被我们找到,怎么都得治他个贪腐之罪。”
    总督府内的任志松,来回踱步,手急的直搓来搓去,一旁的管家说道:“老爷,要不您给晏少阁再写封信?毕竟这几年您有难处他都帮您的。”
    任志松叹气道:“我何尝不想求他啊,只是前几日杜昀昭来直隶时,甚至是严副使被抓时,我就已经向他求助过,他说这次让我看着办,不要把战火烧到他那去,这不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吗!”
    管家是跟在任志松身边几十年的,对任志松的事情也一清二楚,他也着急的跺脚,问道:“老爷,这几年晏少阁从未见死不救过,此次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任志松闻言,也耷拉下耳朵来,背着手,重重叹气道:“如今变天了,四皇子即位成为新帝,且看这几个月他往通州派的几拨人就知道,此次他不连根拔起通州势力誓不罢休的。”
    他抬头看看这漫天的繁星又喃喃道:“新上任的通州巡抚虽年轻,却也是庆安三十年的榜眼,据我所知,自从入仕便一直追随圣上,如今……哎!”
    任志松自知自己已无后路。
    “来啊,给我搜!”周秉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院子内,总督府内的护卫拦不住按察使司的佥事,几位带刀的佥事直冲冲就往里进。
    任志松听到动静,赶紧开门,见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怒道:“大胆,这是直隶总督府,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总督大人?您做了什么不会自己都不知道吧?我们按察使司奉命办事,还是请您配合一下吧。来啊,搜!”周秉坚强势道。
    “我还未受三司审判,还是直隶的总督,按察使司无权查我府衙。”任志松在做最后一点挣扎。
    “不好意思了任大人,杜巡抚已经给我们按察使司特殊权利并下发了搜查状,为查你们的罪证,全通州上上下下均可搜查,总督大人,您还是配合我们比较好。”
    周秉坚还是一如既往坚定的态度,让本就有些怂的任志松有些泄气,没了往日总督的气势。
    “周副使,我们在书房找到了这个!”一名佥事拿着一大摞账本说道,周秉坚翻开看了看,心里暗想道:怪不得老子夜探陈府一点收获也无,原来都在这。
    转而笑道:“都说任大人喜欢记账,大到全直隶的支出,小到家里的吃穿用度都要记账,这帐上每年收支多少都记得明明白白啊!带走!”
    任志松在看到那些账册被发现后,瞬间瘫软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耷拉着脑袋便被按察使司的佥事带走了。
    直隶巡抚府衙
    江千芙同周秉坚在抓捕完几个重要涉案官员后,就在直隶巡抚府衙内等待着杜昀昭了,杜昀昭还在给皇帝写奏报。
    “关于此次通州的事情,从陈平和任志松的心腹那审问的一些情况基本已经明了,陈平为最大的主犯,任志松也逃不了罪责,我已禀明圣上,一切都由圣上定夺,其他人先关在大牢内吧。”杜昀昭写完奏报,装密匣内,给他们说道。
    江千芙有些疑问,率先问道:“大人,这几个人不应该由三司会审,再交皇上审问吗?”面对江千芙直白的问话,杜昀昭有些意外,一旁的周秉坚也扽了扽江千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这么说。
    杜昀昭解释道:“这件事你们上报后,皇上派我来的时候就曾说,由他来裁判,剩下的交由三司会审。”
    江千芙点点头,她心里虽然相信皇帝不会徇私,但是本朝律令和规矩还要是要维护与遵守,该有三司会审就应该三司会审,如果皇帝有特权剥夺三司会审的权利,一切都沦为皇帝维护自身统治的工具。这是在当时情况下,江千芙的想法,只是在后期,这个想法不断得到佐证,也就让她明白,皇帝终究还是皇帝,并不是公正的代名词。
    终于在半个月后,通州一事得以解决,陈平等人被送往京城,三司会审,与之还有双儿等人的诉状都已递交大理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