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何处?”
“都关在船舱呢!”
来福面带怜悯之色,痛惜道“女娃娃惨啊,那船舱漆黑潮湿,还有刺鼻的霉味,且……且她们都一丝不挂,赤着身子,也正因为如此,小人不敢将她们放上来,一则怕坏了女娃的名节,二则怕……怕弟兄们把持不住,乱了章法。
可怜啊,有三个女娃已经不在人世了!”
来福点指跪在角落的华衣男子,咬牙愤恨。
“就是这个狗东西糟蹋了两个女娃的身子,又使尽各种不堪手段折磨,竟是害她们病死了,还一个不堪羞辱,跳海自尽,便是我等见过的那个,作孽啊!”
当真猪狗不如,高祯怒了!
贩卖人口历来人神共愤,秦汉时腰斩弃市,唐宋要凌迟剖心,便是现下的大齐,抓到亦是会用绳索活活勒死罪犯,然后剖心喂狗!
谁家没有子嗣,谁家没有儿女?
此等人就不配为人!
高祯急命人搜罗衣物,好歹凑齐了丢入船舱。
一刻钟之后,二十名少女忐忑的站在高少爷面前,脸部看不真切,都是乌漆嘛黑的,且有一股酸腐难闻味道伴随,这就谈不上美感。
少女们只晓得这船被人给占了,至于是歹人还是好人不得而知,放眼处皆是男人,不由得不往坏处想,这是刚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总之都没往好处想,忍不住身躯颤抖。
高祯一声长叹。
“尔等不须担忧,我等不是歹人,也不过是寻常百姓,那贼人想要杀尽我等,不想反被我等杀败,如今么……都化作了飞灰!便是贼首,也都被绑缚在此,尔等宽心就是。”
“啊,这是真的?”一女子惊声问道。
“骗你作甚,你自去看!”
高祯点了点角落里的几个真败类。
霎时间,少女们抱头痛哭,这哭声撕心裂肺,好似将心肝都要哭将出来,惹得金家寨人众也跟着摇头叹息。
猪狗都不愿被人关着,何况是人!
嚎哭多时,大多数女子仍旧瘫软在船板上抽噎,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竟是跑过去死命抓挠被绑的一个妇人,边挠边骂,恨不得拿牙去咬。
那妇人没处躲藏,被挠的鲜血淋漓,在船板上翻滚哀嚎,不停的叫嚷着饶命。
谁理你!
这妇人定然是罪魁祸首,估计这些女子都是此人拐骗过来的,不然就没办法解释为何如此恨她!
一众人冷眼旁观!
眼见那妇人身躯渐渐不动,想必是晕死了过去,高祯方才喝止几个小娘。
一小娘很是机灵,这边刚刚停手,转身便跪行到高祯近前,抽噎道“多谢小官人救命之恩!”
一时间,一众少女纷纷跪地拜谢,清脆声不绝于耳。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看着是一副脏兮兮模样,但既然能落入贼子之手,那模样身材定然是没的说。仔细端详,便能发现她们并非普通农户出身,那手都是细嫩的,并没有劳作留下的痕迹。
“姐姐们莫哭!”
高祯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天亮,便发付路费予尔等归乡,如何?”
怎样?快快五体投地感谢,本少爷不但救了你们,还要给路费,让你们回家,可不可以唤声小英雄?
不想一众小娘虽然没了哭声,但都低头沉默不语,面上看不到丝毫喜色。
高大少懵逼,这是怎的回事?怎的一个个都是万念俱灰,要寻死般模样,何至于此?
沉默半晌,跪在最前的小娘才轻启朱唇。
“好叫小官人知晓,奴等虽未被贼人玷污,但毕竟为贼人所虏,清白不可辩,倘若回乡,恐命不久矣。
即便父母兄弟相容,奴家又有何面目相对,为旁人耻笑?
还请小官人垂怜,奴家宁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一席话说到了心坎里,一众小娘又开始抽噎。
这……?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若是出自贫寒之家还好,没那么多礼教,乡间光棍汉子多如牛毛,何愁嫁不出去,可偏偏这些女子似乎并非出自贫寒,便如这说话女子,举止端庄,言语颇有书卷之气,如何能是贫贱之家所出?
真不晓得这人都是从哪里拐来的,奇哉怪也!
可是该如何安置呢,总不能当真寻个尼姑庵道姑庙安置,何况那地方也未必干净,藏污纳垢,更是不堪!
高祯一时犯了难,可看到身旁还是光棍一条的旺财旺禄,眼珠转了几转,计上心头!
“出家不可取,别说本少爷不晓得哪里有尼姑庵,便是有,又哪里去讨要度牒?不过么,本少爷倒是有一条出路,你等可愿一听?”
为首小娘以额触地,泪眼婆娑。
“恩公但说无妨!”
高祯点指周围,笑道“贼子甚重,非我一人可敌,此间人皆不惧刀枪,奋勇杀敌,都是好汉子,尔等称一声恩人不为过吧?
咳咳,据本少爷所知,这些臭小子还未婚配者众多,所谓才子配佳人,美人爱英雄,不知尔等可是愿意?”
闻声,舱中忽传一片沉重的喘息声,一众汉子面色涨红,身形突然拔的笔直,眼眸中绿光闪烁。
果然,光棍汉的追求就是这么简单。
旺财旺禄两个不争气的,又开始抖了,船板都跟着吱吱作响,看自家少爷犹如神祉,恨不得抱住狠狠亲一口。
“啊?”
众小娘宕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小心肝不由又颤抖起来。虽然是被救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有数十道目光在刮自己,好羞耻!
良久,也不见有人出声,高祯无奈挥手。
“即是不愿,那便算了,就当本少爷没说过,明日发付路费,尔等自行归乡就是。”
“非是不愿,救命之恩,奴等如何回报亦不为过,只是……容奴等好生思量一番。”为首女子银牙咬了几咬,脆声道。
“可!”
高祯交代人送众女下船,好生安置,转过头来笑咪咪看着一众汉子。
“怎的?流口水了?看你们这点出息?”
嘿嘿~憨憨们只晓得傻笑!
这智商,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都听清了,年十五以上,二十五以内,未曾婚配,但凡此战出力者,都有机会讨婆娘。
但有一点,不可用强,更不可对人家动手动脚,若是当真有人敢如此下作,休怪本少爷活剐了他!”
“嘿嘿,晓得,晓得,一切听少爷安排就是。”旺财傻兮兮笑道。
“少爷……某今年刚刚二十九,不知……不知能否……”
宋琦吞吞吐吐凑上前来。
“呀,我记得宋家婶子好生厉害,你确定?”
这个老不要脸的,家里娃都三个了,还要纳妾?眼前的光棍一大把,只怕不够分,你凑什么热闹!
“好啦,宋叔叔别闹,这女人多了未必是好事,就比如我家,天天鸡飞狗跳的,没看我爹走路都是飘的么,身子骨虚的很,我劝叔叔慎重!”
你爹很好,翻寡妇墙很利索!可大少爷嘴大,宋琦眼见没戏,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闲话少说,都去洗洗,好好打扮一下,明日本少爷带着你等去相亲。
哦,差点忘了,明日也会将赏赐一并发放,都散了吧!”
喝退众人,高祯只留下三个狗腿商量如何抚恤死者,如何赏赐一事,不能一刀切,要论功行赏,赏赐什么,具体赏赐多少都要事先准备好,免得明日慌乱出错。
来福不无忧虑道“少爷,是不是把老爷请过来主事,毕竟死了这许多人,又有如此多财物,老仆总觉心中忐忑不安。”
“不需要!”
这事没处理完决然不能让便宜爹知晓,不然岂不是白白忙活了?钱财船只都要被抢走,高大少落不下几个铜板,没准还要骂你招惹是非,平白挨顿揍。
主要是害怕,这么多娇滴滴的小娘子,若是被老爹先一步知晓,怕不是又要多几个后娘?
“那这几个货色呢?”
“且先关着,待本少思量清楚之后再处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