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熠夹了块饺子:“他在追你?”
祝渺把手机盖在桌上:“人家那么年轻力壮的,不适合我。”
昨天那个相亲对象,看处事方式,应该也是比祝渺年纪轻,想到这,沈朝熠语气中多了调侃。
“渺渺姐,还挺招弟弟喜欢的啊。”
祝渺当是沈朝熠夸自己年轻,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啦,不过要是能跟小奶狗在一起也还行啊,身强力壮的。”
想想就很美,她的嘴角扬了又扬。
沈朝熠表情晦暗不明,在祝渺面前打了个响指。
“打住。”
她哦了声,收起了笑容,乖乖戳着饺子吃。
沈朝熠点开手机,祝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好奇伸了脖子,对上他亮出的二维码。
他简洁明了:“加一下。”
沈爷爷担心他找不着祝渺,发了手机号给自己。沈朝熠在来的路上查了手机号码添加,用户不存在。
祝渺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直接点了同意。随意发了个表情包,沈朝熠就发了一串数字过来。
她抬眼:“你电话?”
沈朝熠嗯了声:“爷爷让我存下你电话,同个小区,方便叫你过去吃饭。”
祝渺噢了声,存了号码,又拨通呼叫了沈朝熠几秒钟。
礼尚往来。
她说:“我电话。”
沈朝熠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名字:“我有。刚爷爷给我了。”
墙上的时钟走向了九点,沈朝熠准备回去,祝渺起身送他出门。跟在身后随手又点开了一条语音,杨字兼的声音仍旧大声嘹亮:“渺渺姐,怎么不出来说话啊。”
糟糕,刚才社死直接退出来,按了太快,按错音量键。
现在忘记调回音量,又外放了。
祝渺手忙脚乱的灭了屏幕,下意识看身前人,入眼只是背影,她默默叹了口气,以后把语音换成听筒模式会好点。
临关门,祝渺道了声晚安。
沈朝熠面上没什么表情,感觉到很冷峻。
祝渺耸了耸肩,当她没说。
正准备关门。
沈朝熠:“晚安,别总想着什么小奶狗,不适合你。”
祝渺:“……”
沈朝熠又问:“他有名字吗?”
祝渺点了头,如实说道:“叫杨……”
显然沈朝熠并不在乎对方叫什么名字:“有名字你怎么把人家叫成狗。”
祝渺:“……”
我们之间的代沟是很大吗?
-
沈爷爷知道祝渺住在雅苑,跟他们就一栋楼相隔后。平日不会做饭的祝渺女士,每次在下班后两个老人家都会轮番电话过来,让她不用做一顿了,直接过来吃就好。
祝渺推脱了几次,没推脱掉。老人家盛情难却,她也不再拒绝。
在蹭吃了几天晚饭后,祝渺良心过意不去。白吃白喝别人家的,总觉得自己像个啃老族,啃得还是别人家的老人。
她偷偷转了钱给沈朝熠,沈朝熠没收。
打电话催沈朝熠收,沈朝熠简单应了声下班忙完后再看信息,每次二十四小时后红包都是原路退回。
-
老张生日那天,祝渺又接到了沈奶奶的电话。只是她上周就答应了去聚餐,初来乍到,没法放鸽子。
沈奶奶深深叹了口气,让她如果忙就忙去吧。
电话挂断之后,祝渺有种很深的罪恶感。
罪恶感没有维持几分钟,她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大家伙一起走。
还在收拾东西,电话响了起来,是沈朝熠的。祝渺空不出手拿手机,接通的同时按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问:“奶奶说你今晚不过来了是吗?”
祝渺嗯了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就是想解释清楚:“同事生日,今晚公司聚餐。”
沈朝熠接话挺快:“好。少喝酒。”
这一来二往的对话,像极了老夫老妻的生活日常。当事人祝某并没有觉得,邻座的女生从卫生间回来工位上,不经意听见了通话,好奇地看向她。
“渺渺,你这么年轻结婚啦?”
祝渺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女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的手机,一副你不说我也懂的表情。
祝渺讪笑道:“朋友。”
电话那端的沈朝熠不知道为什么咳了几声。
其实这几天吃饭,她跟沈朝熠的尴尬程度缓和了许多。有话说了,没有那么寂静了,偶尔还能跟以前一样稍稍开一下玩笑。
有过旧情就是好,没有太大的矛盾,熟悉磨合个几天,就适应了。
祝渺戴上无线耳机,跟着大家一起出公司。
杨字兼拿着钥匙转了几圈,走过来:“渺渺姐,走啊,我今天开车来了。我载你啊,还有一个位置。”
祝渺今天车没开,公司离家也就十几分钟。她最近都懒得开车出门,听到杨字兼有车,自然应了声。
“小奶狗?”
耳机那端传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翻页的声响。
祝渺笑了:“人家同事乐于助人。沈朝熠,你怎么对小奶狗这么感兴趣啊,该不会是……”
“祝渺!”身后一个男声叫住了她。
祝渺跟杨字兼同时回头,看到柳木宸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坐我车,你今天的稿子有些欠缺,刚好跟你说一下。”
沈朝熠正翻着文件顿了下,听见耳机那边的祝渺哦了一声,不知对谁说了句那我坐老板的车了。
如果说那个小奶狗,他只是闲来无事调侃几番。
而这个只闻其声,不知其名的老板,他直觉这个男人心思不简单。
祝渺不是那种习惯跟老板热络的人,即便是公司里的人都喊柳木宸宸哥,她也习惯自己的喊法。
平日里跟柳木宸也只有工作对接,偶尔说过一两句话,所以柳木宸给她开车门那一刻,她说了声谢谢,似乎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
车里是密闭空间,安静一旦席卷而来,祝渺在副驾驶上就如坐针毡。
耳机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她才注意到跟沈朝熠的通话没有断掉,她喂了一声。
柳木宸开着车,听见祝渺说话,看向了她。祝渺不好意思讪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机。
她轻声问:“还在吗?我挂了喔。”
沈朝熠那边应了声:“好。”
祝渺内心一阵神兽狂奔而过,她只是说一下而已。怎么答应这么快,这让她跟老板这尴尬的氛围怎么解决。
“你等等……”祝渺说着不动声色瞥了眼柳木宸,继而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沈朝熠:“你别挂那么快嘛。我跟我老板坐一车,他又说跟我说工作的问题,又不出声,我跟他不熟,现在处境很尴尬。”
沈朝熠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眼弹出的窗口,继而拿起手机回复:“不熟?”
祝渺:「对啊,一点话都找不到说。」
沈朝熠:「谁让你不熟还应人家那么快。」
祝渺信息还没编辑好,沈朝熠又过来了一条信息,她看了一眼,又把原先编辑好的全部删除,重新编辑。
沈朝熠:「跟我就很熟?」
祝渺:「?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好歹我们之间以前就认识啊,虽然后面没咋联系,有感情基础总比没有感情基础好啊。」
这一次沈朝熠发了条语音,耳机里他低声笑了声,重复说了她发的信息。
“有感情基础啊。那确实是挺熟。”
祝渺很喜欢沈朝熠说话的声音,不低沉,清冷磁性,总能摄住她的心跳值,无限飙升,声声引她。
她啪啪字没打完,柳木宸喊了她两声。啊了声,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问道:“老板,怎么了?”
柳木宸:“你这次的剧本里,浪漫的那个点不够强烈,求婚那part,去餐厅当众求婚有些大众化,品牌方不满意。”
祝渺回应到:“一开始我写了两种方式,另一种方式是在看风景的时候,男主牵女主的手不经意给女主戴上那枚戒指。镜头就特写,摄像拍出那种氛围感,后期剪辑突出不经意的那个心动点。”
她挂断了电话,继续说道:“两种方式,我跟薇姐探讨过,薇姐觉得大众化会好点。”
柳木宸倒车入库:“我觉得可以试着拍一下你说的那个版本,你脚本上再优化一下。”
两人又聊了会儿,达成了共识。他们下了车,跟上了大家的队伍。
祝渺跟同事说笑进了包间,酒店的包间还送有一个小型ktv,给老张庆祝完生日,大家嚷着去唱k。她寻思着时间也还早,再坐一会儿也无妨。
ktv里霓虹灯闪烁,祝渺五音不全,不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开嗓。
“喝酒吗?”
刘瑜开了一瓶酒,倒在了杯子中,大家陆续拿了杯。祝渺不太喜欢啤酒,气氛烘托到这,她也拿起一杯,轻抿了一口,味道很怪。
公司团队的人大多二三十岁,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听的歌刷的网以及聊的话题都是统一的。
一部分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罚酒。
这个游戏好像每个聚会都必不可少,祝渺大学的时候跟社团的聚会已经玩麻了。
她没参与到游戏中,找了个角落窝着,打算大概到点了就走。
杨字兼递过来一瓶水果酒:“渺渺姐,这个我带过来的。你要不要试试,但是要少喝,你别喝上头。”
祝渺打开了易拉罐,蜜桃味扑鼻而来,比刚才那杯啤酒好喝太多,她浅浅尝了口。
晃了下易拉罐,跟杨字兼的碰了一下:“谢了。”
杨字兼笑说:“不客气。”
祝渺看到与沈朝熠的聊天框有信息未看。
18:47
沈朝熠:「?」
刚才谈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怕老板有意见,她直接就挂断了沈朝熠的电话。
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拨了沈朝熠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刘瑜拉进了游戏中。
“来来来,咱们别冷落了新同事啊。”
刘瑜自己连输了几场游戏,喝了几次酒,见祝渺坐在一边不参与,没来由的看不惯。
杨字兼让了一个空位出来,旁边是柳木宸,刘瑜推推搡搡中,把祝渺按在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自己坐到那个位置去,对着柳木宸笑容明艳。
杨字兼看不惯:“瑜姐,这个位置我给渺渺姐的。”
刘瑜看了眼祝渺,发现祝渺压根不在乎坐在哪里。
“渺渺,那你要不要换回来。”
祝渺淡淡扯了嘴角:“不用了,坐哪都一样。”
今晚祝渺从柳木宸的车上下来,刘瑜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宸哥从来都没主动搭过公司里的人,尤其是女人。她喜欢柳木宸,祝渺偏偏踩到她的底线。
前些天身边的几个女生还私下打趣,说柳木宸以前没参与这些类似的活动,到底是突然来了兴趣还是场上有在意的人。
后来都觉得是后者,而新人这段时间无非只进来了三个人,一个剪辑师,一个新签的账号女演员,一个是祝渺。
因着后两个是女生,话头最后就变成了探讨是女演员还是祝渺。
新来的女演员长相软萌娇气,嘴甜性格活泼,跟公司里的人很快就热络起来。
相较于祝渺少言少语,长相偏清冷,平日里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很少会闲谈,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
更多的觉得柳木宸是因为女演员,刘瑜一开始也这般觉得。
直至今晚看到祝渺从柳木宸的车上下来,可能其他人没注意,但是刘瑜注意到柳木宸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落在祝渺身上。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刘瑜今晚好几次都翻了几个白眼给祝渺。
装清纯清高给谁看呢。
祝渺倒是没注意过刘瑜,突然被拉出去玩游戏,有些不满的看了眼这个女生。
主要是这个女生说话让她感觉话里有话。
尤其是拉她过来玩游戏时说的那句话。
“祝渺,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呢?宸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团队有人落单,你这样让宸哥误以为我们故意冷落你呢。”
祝渺没说什么,也许是有游戏绝缘症,坐了那么久,瓶子没有一次转向她,再转了一两次以后,她无聊又拿起了手机。
她对别人的真心话并不感兴趣,大冒险也没有什么看头。
某个时间点,沈朝熠又发了个问号。
是刚才她打通了他的电话,结果被拉进游戏中,直接又挂断了。
游戏进行到后半段时间,祝渺眼神已经开始慢慢迷离,手里拿着那个易拉罐倒过来晃了几次,都没有再晃出一滴酒来。
-
九点半。
沈朝熠关上电脑,外套对折挂在臂弯里,关了办公室的灯准备回去,手机响了起来。
爷爷打过来的。
“喂,阿熠,我跟你奶奶商量了一下,你这个年龄,要抓紧一下人生大事了。”
沈朝熠揉了下太阳穴,看了一天的文件,有些乏:“爷爷,你怎么又来了?”
“爷爷觉得渺渺很不错,你也不可能单一辈子,择日你们相个亲去。如果不满意,爷爷再找媒婆给你说道说道其他的。”
沈朝熠觉得有些好笑,从前他还真没被催过,自从再见到祝渺,这个相亲的字眼仿佛贴在身上了一般,到哪都能听见。
“爷爷,这个你念叨了很多次了。”
沈爷爷声音高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念叨了,你麻溜点,我不就能有孙媳妇了?”
沈朝熠没回应,手机这端又进了电话,来电显示祝渺。
他说了句祝渺来电,爷爷立马说挂了挂了,快去接,弄得他哭笑不得。
“喂?”
祝渺含含糊糊地声音传来:“沈朝熠嘛,我醉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不知为何,沈朝熠能想到她说这句话的表情,等红灯的心情也没那么无聊了。
没听见他的回应,祝渺委屈巴巴地说:“我想喝酒,他们不给我喝,他们抢我的酒走了……”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沈朝熠听见祝渺吼着你给回我,对方声音听着挺年轻活泼,说着渺渺姐,你别喝了。
沈朝熠喂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低沉:“你好,你是?”
这个声音沈朝熠认得,是让祝渺坐车的老板的声音。
沈朝熠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没来由腾升起来了占有欲。
他说道:“我是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