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熠步伐顿住,似乎是没想到祝渺会这样措手不及。
“怎么样怎么样?”
沈朝熠给她来了个爆栗:“试你个大头。”
祝渺诶了声,特别赞同的大声回了句:“对!”
沈朝熠:……?
“刚才杨尅就是这么跟我说,我都呆了。”
沈朝熠:??????
祝渺这个人跟熟人呆在一块,那嘴叭叭叭能讲个不停,沈朝熠才知道刚才她跟杨尅站在一起,杨尅还开玩笑跟她表白来着。
沉默了半晌,沈朝熠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是没有直说,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祝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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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熠来的时候忘记把老家的院门的钥匙带上了,沈家的门打不开,那就意味着他今晚回不了家睡觉。
祝渺见他盯着沈家的大锁几秒,一下子就猜中他没带钥匙,她手豪气一挥,脸上的神情犹如救世主下凡解救凡人一般,那是一个仗义执言。
“走,姐带你去我家。”
沈朝熠的到来,祝爷祝奶那是乐的脸上笑开了花,他们本就特别喜欢沈朝熠的,时隔几个月没见,更是倍加疼。
进家门的时候,祝爷爷本来是在看电视的,随意看了眼门口进来的人,又扭头看剧,下一秒在伴随着沈朝熠的问候声,老头子电视都不追了,还特意推了推老花镜,连连起身上下打量。
两人拉过沈朝熠又是关心又是询问的。
这种关照就像是许久没回老家的孙子,突然回来了,爷爷奶奶抑制不住的关爱泛滥,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吧。
隔别人的辈。
祝渺有些郁闷地看着奶奶把那包汤圆给拆开,倒进去铁锅里煮。
这包汤圆她前几天馋了,想要自己煮一点,奶奶都不肯给她碰,说是节假日再吃的,有点仪式感。
“奶奶,你不说这是节假日再吃的吗?”
奶奶在厨房用勺子拌着汤圆:“嗯,明天你不放假了吗?那不就是节假日了吗?”
祝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她插不上话。
祝渺觉得沈朝熠才更像他们的孙子,而她充其量就是个捡来的孙女吧。
她吃瘪地坐在沙发的一旁,爷爷在跟沈朝熠聊天,奶奶在拨弄汤圆,她就静静地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觉得有些无聊,还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林柳丞那家伙,平时有事没事都过来串串门,今天也不过来。她内心腹诽了几句,好歹过来一下陪她说说话也好啊。
祝渺竖着耳朵,听着沈朝熠跟爷爷的问话。
祝爷爷:“我听你爷爷说昔城那边过的还不错啊。”
沈朝熠:“嗯嗯,一开始爷爷奶奶还不是很适应,后来跟着人跳了广场舞,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祝爷爷晃了晃手臂,坐着摆动了几下身姿,学着广场舞的动作,问:“是这种吗?”
沈朝熠笑了声,回:“差不多。”
祝渺有些看不下去,摆摆手让自个爷爷停下搔首弄姿的动作:“您省省吧,别闪着腰了。而且,你跳得真心不咋的。”
祝渺的话扎痛了觉得自己有望成为舞王的祝爷爷的心。
祝爷爷:“阿熠,我跳得不咋的?”
祝渺:“那可不,我说的话实打实。”
老爷子更扎心了。
沈朝熠啧了声,祝渺适时噤声,默默剥起了桌面上的水煮花生,剥得多了,吃不完了,抓了一手碰了下沈朝熠,言简意赅:“手。”
沈朝熠侧脸看了她一眼,伸出了手,祝渺把手上的花生仁放在他手上,又抓了一把,一手撑着沙发,半个身子越过沈朝熠递给爷爷。
发梢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沈朝熠僵直了一下后背,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嘴角隐约勾起了一抹笑。
少年的心事,似乎显而易见,却又无人得知。
饭后,祝渺吃了几个汤圆,吃得有些磨蹭,等她吃了大半注意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放下碗筷了,显而易见的这晚厨房干净整洁的负责人依旧是她。
反正怎样都是自己清洁,祝渺索性破罐子破摔,慢悠悠地吃完,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的饱愣才慢悠悠地起身收拾桌子。
沈朝熠在跟祝爷爷聊天,听见那边有动静往那边看了眼,看见祝渺一脸哀怨地收拾桌子,应该是看到他看过来了,她立马收起了那副哀怨的小表情。
对着他龇着一口大白牙笑了下,低头继续把碗筷叠放上去。
沈朝熠起身,向餐厅那边走去,拿起桌布帮忙擦起了桌子。
祝渺把收拾好的碗筷全部放进了厨房里的水池中,开水冲了冲手上的油渍,拿过墙壁上的抹布擦了擦手,靠在门边。
过了会儿,沈朝熠擦完桌子转身,见她杵在门口那里,他走进厨房把毛巾洗干净,扫了两眼站在门边的人,仍旧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你这偷懒没谁了。”
祝渺笑得眉眼弯弯望着沈朝熠。
“你去坐着吧,我今晚来你家吃饭,也该干点活。”
祝渺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不认真辨别都看不出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她当然是不想干活的,但是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干活,表面要客气客气。
“那怎么好意思。我休息下我等会儿自己自己洗就好。”
沈朝熠关掉水龙头的水,把毛巾拧干净,伸手递给她。
“来。”
祝渺:“”
她沉默了两秒,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沈同学,你真乐于助人,好善乐施,菩萨心肠,好人好报,一生平安。”
沈朝熠右眼皮抽了抽,再度把毛巾递过去:“要不你来吧。”
祝渺摆摆手,说了声我立刻就走,转身准备走出客厅,沈朝熠洗干净了一个碗,放在外面,见她要走,叫住了她。
祝渺:“啊?咋了。”
沈朝熠:“你出去你爷爷奶奶不说你?让客人在厨房洗碗。”
祝渺觉得有点道理,索性把饭桌旁的椅子拉开,在厨房门口坐下。
她坐的那个位置刚好对到爷爷沙发的位置,如果爷爷看过来,四目相对逮个正着,她想了想,干脆把塑胶椅子拿进厨房,在沈朝熠旁边坐下。
她脚踩在塑胶椅子的横杠上,手肘抵着大腿,手撑着下巴,就这么望着面前洗碗的人。
正在洗碗的沈朝熠:“”
沈朝熠一开始觉得有几分别扭,后来倒也适应了这奇怪的感觉,洗干净的碗很直接地递给祝渺,因为祝渺就坐在碗柜旁边。
两人形成了一条流水线,一个人洗碗,递碗,一个人接碗,放碗。
话题聊些有的没的,大多是祝渺在说,沈朝熠在听。
事情从一些班级上的小事以及一些成绩的事情,有的没的,祝渺一旦开启了话题,什么都可以长篇大论。
那次班会课班主任问他们心仪的大学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在班会结束后,祝渺有问了方馨,林柳丞,沈朝熠好像没有问过。
“沈朝熠,你想考哪所大学?”
沈朝熠想也没想:“昔大,要不就是去别的城市。”
祝渺从沈朝熠手中接过一个碗,转身放进碗柜中,她闲的无聊,愣是不想叠加在一起放进去。
于是沈朝熠洗一个放下来,她就放一个,最后莫名成了较劲速度,沈朝熠都还没放下来,她就从他手中抢过放进柜里。
她哦了声,之后语气又洋溢着喜悦:“我喜欢洛大,那个学校的风景我一直很喜欢。”
沈朝熠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事,而后继续刷起了碗。
祝渺仍在自言自语,不在意他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她能倾诉就好。
“其实一开始我也想考昔大的,但是”
“你成绩不大行。”
祝渺噎了一下,那个啥,喂,她自己说行,别人这样说,她有些不乐意了,总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瞧不起谁呢,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谁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嗯,静观其变。”
沈朝熠递了个碗过来,祝渺愣神没接,他抬眼看了下,其实他自己也能够的到碗柜,于是自己倾身把碗放上去。
祝渺正愣神,想着去年的分数线,如果要上昔大的话,她每科得要多少分数才能上去,眼前忽然被一身白衣遮挡了视线,沈朝熠身上的衣服的洗衣液的味道扑鼻而来,什么味道她闻不出来,似乎是一种花,反正挺清新的。
她抓了一下他的衣服,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沈朝熠刚好放好碗,感觉衣服被扯了下,低头一看,某人正在闻自己的衣服,他皱了皱眉,轻咳了声,闻声祝渺抬头龇着牙讪笑,爪子松开了他的衣服,见他带着手套,于是狗腿地帮他抚平刚被自己抓出的褶皱。
“什么癖好呢。”沈朝熠递过一个碗,“放碗。”
祝渺接过碗,想转身放进碗柜,因为耍帅,转得太快了,把自己给转出了椅子,沈朝熠下意识伸手抓着她的手臂,才不至于摔了屁股蹲。
沈朝熠待她站稳,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碗,放进碗柜,有些无言:“你还是坐着吧。”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祝渺拉了个矮小木椅在院子里坐着,时不时翘着腿,往后仰椅子。
镇上的夜晚的黑色纯净很多,似乎星星和月亮都特别的亮,还伴有着一丝虫鸣,不聒噪,恰到好处,在这夏天跟秋季的过渡期,显得惬意又悠闲。
沈朝熠洗了个澡出来,祝爷爷祝奶奶习惯早睡,每天九点多就上床睡觉了,他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在看电视了。
院中的人时不时仰着椅子晃悠,沈朝熠靠在门框上,一手擦着头发,望着院中这一幕许久。
他很喜欢这种惬意悠闲,平凡又自在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下,难怪她的性格这么烂漫,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是像他这般消极情绪的话,倒也真是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祝渺闭着眼睛仰椅子,睁眼的时候,身旁站了个人,脚下一松,椅子往后仰,沈朝熠弯腰帮她扶住了椅子。
“吓死我了。”
她呼了一口气。
沈朝熠蹲下身,手仍旧扶在她的椅子上,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祝渺平齐,他不算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可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比往常更快的心跳。
他这一次,真的确定了,自己早就对祝渺动了心。
祝渺眨了下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没再滴水,但是还是湿的,她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往他头上粗鲁地薅了几下。
“沈朝熠,你头发还湿,快擦干净啊,不然湿着睡觉脑子会风湿。”
沈朝熠:“”
“祝渺,等你考上大学,”沈朝熠顿了下,抬眼看她,她眉头皱成川字,他知道她这个表情下一秒肯定就会脱口而出,有啥话快说,别墨迹。
沈朝熠站起身,抓着头上的毛巾擦了擦头。
祝渺的表情更皱了,她怎么觉得沈朝熠现在怪怪的,今天不都还好好的,洗了个澡出来就抽风了?
说话说一半,还整得莫名其妙的。
“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