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熠从祝渺家离开后,回到家中手机便响起来,看了眼是不认识的号码。
他没接听,留着手机在响。
第二遍再打过来的时候,沈朝熠接了,那边传来了他不太能辩解是谁的声音。
“沈朝熠,我到车站了,你家怎么走。”
“你谁?”
“梁晓冰。”
沈朝熠刚挂了梁晓冰的电话,沈毅刚就打电话过来了,跟他说梁晓冰去洛城镇了,不认识路,又想逛逛洛城镇,让沈朝熠好好带她。
沈朝熠嗯了声,没再说其他。
在车站上,梁晓冰见到沈朝熠,跑过来,想要给沈朝熠一个熊抱。
沈朝熠侧了侧身,避开了。
“真小气,姐弟之间抱一下都不行?”
“还没那么熟。”
梁晓冰噎住了,也不再自讨没趣。
“沈爸跟你说了不,我想逛下洛城镇,你带我去走走。”
“知道。”沈朝熠走在前面。
后来,梁晓冰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带。
沈朝熠真的就只是在她身边带路,没有做任何介绍,最多就是在她问话的时候,简单的回复一两句。
没多久梁晓冰就忍耐不了了,抱怨了起来。
“沈朝熠,你不能主动介绍一下景点区?”
沈朝熠抬眼看了面前的这颗大榕树,因为有好些年的树龄了,树干盘大且枝叶浓密,也是一众镇上的老人下棋,打牌的好位置。
其实算不上什么风景区,比较有人文特色而已。
“这里挺不错,你也可以下棋啥的。”
“我是说,你能带我去下比较好玩一点的风景区么。”
他淡淡说了句:“我不是导游,镇上有个旅游团,你可以去报名,那里的人更专业。”
路过祝渺家的时候,沈朝熠抬眼望了眼,窗户上面有个人影缩了一下,那个本来开着的窗户,关上了,应该是祝渺醒了。
梁晓冰顺着沈朝熠的视线抬头望,什么也没看见。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
祝渺翘着二郎腿,左右坐着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个人是谁?她怎么没见过?沈朝熠的同班同学吗?他们很熟吗?……
乱七八糟的问题突如其来,不断地浮现在祝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按捺不住胡思乱想,祝渺直来直往习惯了,她起身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手撑着窗沿往楼下看。
早已不见沈朝熠跟那个女生的身影。
嘀嘀。
信息的声音,把祝渺注意力拉了回来,她望着窗户刚才他们经过的地方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悠悠地回到电脑前。
鼠标移动到闪动的企鹅图标上,点开,是方馨发过来的信息:「最后,友情总会变了质。」
祝渺嘴角抽了下,点了个微笑的表情发了回去,方馨这家伙总是时不时就装文艺,以为自己是个文豪一样,她已经见惯不惯了。
她退出来,闲来无事浏览了一下好友列表,看着没一会儿又犯困了。
关了电脑,半眯着眼爬上床,盖了被子就睡。
祝渺做了一个梦。
她看见沈朝熠离开了她,一句道别都没有留。
祝渺眉头越皱越深,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又一直睁不开眼睛,睡又睡不透,整个脑海好像在放电视剧一般。
梦里,沈朝熠跟着那个女生走了,甚至林柳丞都跟着王扬走了,她怎么喊他们都不肯留下来。
再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祝渺翻了个身,睁了惺忪的眼睛,从被子里探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半梦半醒的睡眠,真的很废脑子,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伸手从桌面上摸到了耳机,戴上耳机,放了首歌,缓解下压力。
奶奶在门外敲了敲门,把祝渺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给硬生拽了回来,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拿过桌面上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7点。
又是7点,具体一点是7点03分。
祝渺认命地开门,垂头丧气:“又是我最后一个吃饭,又是我洗碗,我知道了。”
奶奶满意地点头。
祝渺抱着奶奶,试图撒娇:“奶奶~我可以不洗碗麽。”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被她逗笑了,但是原则上倒是一点都不退让,还冠之美名:“洗碗能锻炼你的独立性。”
“……”
-
周末之后回来,方馨特别注意祝渺的状态,试图从她身上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是祝渺整个人看起来没啥,所以她开始的时候啥都没有感觉到。
有次,方馨写作业写错字,让祝渺借一下涂改带,那家伙哦了一声,伸手进抽屉胡乱摸索一顿,最后只拿出了个橡皮。
“你要的橡皮。”
方馨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上手去找。
这个不仅反应迟钝,而且还变得反常的祝渺,又让方馨打起了注意力。
她觉得这家伙失落就是因为周末她说的那件事情,好家伙,还说自己是友情,只是这家伙的反射弧实在是有些长。
杨尅从他们的座位走过,看到祝渺右手撑着脸,侧着看向组与组之间的道路,就冲她做了个鬼脸。
按照往常,祝渺肯定是跳起来恨不得揪着杨尅的头发的。
可这一次,她只木讷地扬起嘴角,呵了声,举了个赞。
这顿操作把杨尅都给整懵了,“她泄气了?”这话是问方馨的。
方馨摇头。
“不知道。”
祝渺偏过头,屏蔽两人在耳边的吵吵闹闹,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失恋了呢。
沈小露从后门出去,去上厕所经过祝渺的窗边,对着祝渺笑了笑,祝渺勉强地扬起微笑,没一会儿又耷拉。
“祝渺,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方馨唉了声,她手轻拍了两下祝渺的肩膀,对沈小露说:“小露,你不用理她,她就这样。”
“嗯嗯。”
沈小露点点头,看了几眼祝渺,祝渺抬起眼,嗯了声,眼皮耷拉了两下,表示不用担心。
方馨把桌面上的书塞回抽屉,边塞边看了祝渺一眼,实在受不了她那个样。
“你啊,在这演苦情戏,有谁知道,要就当面问清楚。”
祝渺更加苦楚了:“我问不清楚,我也想问清楚,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
有什么就问不清楚了呢!
方馨最见不惯祝渺有时候纠结来纠结去的模样,这家伙有时候脑子一热容易冲动,该冲动一点的时候,就在那里犹犹豫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下节课是体育课,是三班跟五班刚好排课时间相同的那节体育课。
刚做完热身运动,三班的老师就让三班的人跑步800米,再自由活动。
祝渺跟方馨并肩跑着,平日里祝渺的话是挺多的,这回就闷闷地跑,方馨第一次发觉得原来熟人之间不讲话,也会觉得尴尬。
方馨恨铁不成钢:“你有什么话你就去问清楚。”
祝渺哦了声。
“你不懂。这种事情我问谁。”
“你问清楚当事人啊。”
“什么当事人?”
祝渺有点迷惑不解,她不是很能理解方馨说的话。跑到半圈的时候,祝渺累的放慢了脚步开始走的。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本来管的不严,让跑步的时候,只要开跑了就不去管你了,基本等于开跑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有的学生跑着就开始划水。
方馨也放慢脚步跟在祝渺旁边,祝渺累的右手扶着腰,边走边深呼吸让自己缓缓,见方馨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反常?你平时,”祝渺颔首望着跑道远处,“你平时不是都习惯坚持跑完的吗?”
“祝渺,你跟我过来一下。”
祝渺没反应过来,就被方馨拉着拽走了,接着就被拉到了一行男生面前。
“沈朝熠,你过来。”
祝渺被方馨的河东狮吼给愣住了,她伸手去捂住方馨的嘴:“方馨,你干嘛,你叫人家叫那么大声干嘛!”
五班的几个男生本来打算去打球的,在方馨的一声大吼下,从李木开始带头,几个男生哇的开始了起哄,李木更是把沈朝熠推了出来。
沈朝熠让他们几个先去球场,自己走了过来,看了眼方馨,转而视线落在祝渺脸上:“怎么了?”
祝渺龇了龇洁白的牙齿,想把方馨毒打一顿,最好是吊起来的那种。
“呵呵,她脑子有点抽风。”
方馨掰开祝渺的手,让沈朝熠过来点,沈朝熠再向前迈了一小步,方馨偷摸皱着眉头对祝渺使眼色。
祝渺:“你眨眼睛干嘛啊,你不说有事吗?”
“你啊说。”
“我?”祝渺指着自己问了声,视线跟沈朝熠对上,沈朝熠左边眉毛向上挑了下:“怎么了?”
诶。
祝渺连连摆摆手:“我没事啊,我能有啥事”说着看了眼方馨,“馨,不是你说有事找的吗?”
方馨把祝渺拽到一边,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傻,你要是真的想知道那个女生跟他什么关系,你直接问清楚,不要天天这么垂头丧气的。”
祝渺终于清楚方馨一系列的莫名其妙是为了什么事,可是她难受的都不是那件事啊,结果这一弄,弄出个大乌龙。
“啊?你不在意?”
祝渺:“不就是一个朋友麽,大家都不一样是朋友吗?”
“……”
“我是前几天想去买书,然后付钱的时候,发现我口袋里的200块不见了。”
“那沈朝熠被叫过来了怎么办?”
祝渺一把甩开方馨的手,回到沈朝熠旁边,沈朝熠嗯了声,尾音上扬。
“去打球吗沈朝熠。”
祝渺讪笑着拉过沈朝熠,试图转移话题。
“真没事么?”沈朝熠问,“你这几天确实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祝渺苦巴巴地皱着眉头,寻思着自己的不开心是不是都写在脸上了,怎么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好。
“这么明显吗?我就是,我想买书的,然后发现200块不见了。”
沈朝熠愣怔了会儿,有些无奈,两人一起走到球场,李木见到沈朝熠过来了,连连挥手让他赶快过来。
祝渺:“你那同学感觉没你不行啊。”
沈朝熠见祝渺转身准备往跑道那边走,叫住了她,祝渺转回身,再认真解释一遍自己的确没有啥大事,不用担心。
“放学,下午放学等我跟你一起走。”
祝渺愣了下,没有很懂沈朝熠为什么要跟她一块走,关键是这种正儿八经地约就很让她迷惑。
她茫然地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