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全部都完成实验后,方诺拿起瓷盘放声说道:“诸位都看见了吗?相同的血清,组合不同的血浆,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能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就说明两个人的血液相融,也就是传统意义上滴血认亲的结果,血清和血浆不能融合而凝结成块的,就说明两人血液不合。我们在场十个人,血液都经过两两融合后,发现所谓的滴血认亲完全就是个错误。而且更加神奇的是,有位同学他的血清竟然可以和任何人都相融。难道说在场的十人都是他的血清吗?他要是去做那所谓的亲子鉴定,那不是一做一个准?这怎么可能?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血液是分类型的,只要相同类型的血液就会相融在一起。不同类型的血液便不相融。和是不是血亲没有一点关系。而经过实验发现,有的类型的血液能够融合融合其他的血液。就像这位同学的血液一样。而有血液,却只能融合相同类型的。至于具体血液有多少种类型,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实验数据太少,毕竟我们才十个人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可是。我们是医学院,这个实验可以一直做下去,实验样本太少,我们就加大实验样本,先从我们医学院开始,每个人都献出自己的一点血液然后用拉环来分离血清和血浆,同时在两两结合的时候做好详细的记录,我相信,只要实验数据足够多时,我们就能找到其中的规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破解血液正真的秘密是什么?”
说到这里,方诺顿了顿,然后又沉声出言:“其实,我想破解血液秘密,并非是为了去证明那什么滴血认亲的真伪。而是想知道能不能在我们受到严重外伤后导致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能不能靠输血来把这个人救下来。”
还没等众人把血清如何的实验消化完的时候,方诺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听到输血,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把一个人的血液输入到另一个人的体内,哪怕是为了救人,也是不太容易让人接受的。尤其是昊国人。昊国人最讲究血统纯正性。昊国也是至今为止还在实行分封制的国家,昊国的国君和大恒天下同出一脉,只是在几百年前就分封出去了。自然还保持着大恒王朝分封制的传统。血脉对于昊国王室来说,那是不可动摇的根本。导致下面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童天元听到后也是大惊,没想到这个弟子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大胆,如此的离经叛道,这已经不是医术了。在他看来,简直算是妖术了。输血这事,想想都让人感觉恐怖。
方诺也知道现在和他们谈输血确实有点太过激进,但没办法。输血是现代外科的必要途径之一,要是不把输血的问题解决,很难走出下一步。讲学讲到现在,都是方诺一步一步引导过来的。
“不错,就是输血。要知道,一旦我们受到严重的外伤,导致大量出血,那基本就离死不远了。往往这个时候身为医者基本都是束手无策。但如果能把一个人的血液输入到另一个人体内,或许就能把他救活。”方诺在台上高声说道。
“师叔,先不说输血有没有效果,就你说的把一个人的血液输入到另一个人体内,那这岂不是杀一人救一人吗?放血的那个人岂不也是死定了?”一个学子大声问道。
方诺对那学子笑了笑回到:“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别那么死脑筋,输血者可以多个轮流输血,每人捐献出少血血量无伤大雅,死不了的,最对就是头晕体乏一阵子。睡一觉基本就没事了。又不是叫你逮住一个人往死里放血。受血者只有一个,可输血者可以五个,十个,甚至更多,身为医者,怎么可能为了救一人而去杀一人呢?所以你说的情况是不会存在的。”
听到这话,大家才反应过来,是啊,谁说放血就只能放一个人的?可以几个人轮流上啊。
“其实输血实验,我在兔子身上已经实验过了,我开始先把一只兔子放血,等兔子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就找来另一只兔子。用鹅毛管分别插入两只兔子的血管,来给第一只兔子输血。这个实验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为了找到原因,才发现只有两只血液不会相互凝结的兔子输血才能成功,而血液会凝结的兔子,无一例外都没救活。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人在大量失血的时候,我们也能用输血的方法把人救活呢?可要是给人输血的话,那一定要搞清楚我们自身血液里的秘密。是什么造成血液的凝结?因而才有今天我给大家所演示的这一切。诸位学子,诸位博士。还有阁主,医学一道是没有尽头的,身为医者我们要时刻砥砺前行。不断开创才能发现新的医疗手段。不能因为事情不符合常理就一味的去逃避它。给人输血或许只是我个人目前的异想天开,我也不会去拿活人做实验,但是,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有一个重伤失血的人被我们碰到了。我们难道就不敢试一试吗?这不比束手无策看着人去死要强?血液凝结的实验我们做了,理论方面我们也有了充足的论证。为什么不能放开一个医者的大胸怀,去尝试着接受呢?”方诺双手撑着讲台,对下方的人群朗声说道。
一番话下来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每个医学院的成员都在内心中消化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挑战他们的神经了。先是被世人认为颠覆不破的滴血认亲被证明无效,再是证明了人的血液有多种类型,最后竟然提到了给人输血。实在是一时半会让这些医学院的学子们和老师都难以消化。这套东西对他们现有的知识体系是个很大的冲击。
在众人都在沉思的时候,一个老干部发言了:“小子,你真的用兔子做过输血实验了?”
方诺转头看去,回道:“是的老祖,小子确实已经实验过了。前前后后不下上百只兔子,要不你以为我去年天天往林子里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下套抓兔子。”
老干部们又一齐看向台下的云夜。云夜见老干部都向他看来,他只能对着老干部们点了点头,证明这些事他都有参与。不过云夜参与的只是抓兔子,具体抓来干什么,云夜就不知道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去年吃了几个月的兔子肉是因为这个原因。
老干部看到云夜点头,继续对方诺说道:“先不说输血有用没用,现在谈对人输血还为时过早,医学院也先在动物身上做实验吧,不仅仅是兔子,其他的动物也要先实验一下,还有你说的血液种类。从明天开始,医学院的学子和老师都开始做相互融合实验,先把我们医学院里人的血液都实验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中的规律,如果样本还不够多,就发动其他五院的学子来配合。”说到这里又看向童天元,毕竟童天元是阁主,要发动其他五院的来医学院献血,没有童天元发话,其他五院不可能会配合医学院抽血的。
童天元思考了下,也慢慢的点了点头。此事确实值得研究。毕竟现有的医学体系里还有相关的研究。这已经是在现有的医学水准上,破天荒的开了一条新路出来,一旦被证明可行,那可是功德无量。
其余学子们看到医学院的大佬和童天元都表态了,也都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阁主还是很有权威的。再说了,都说先拿动物做实验了,又不是要他们现在就去给活人输血,相对来说他们内心的抵触情绪就要少了很多。
方诺知道那老干部一是为了给自己解围,二是真的想走通这条路,那些医学院的老干部一辈子沉浸医道,他们自然能明白输血和血型的价值。活到这个岁数,也没那么多忌讳了。见童天元也点头了他又继续对下方众人说道:“哎,当我说出输血的时候,为何会有人感觉不适呢?其实是因为此事太过离奇,甚至恐怖。想到把一个人的血输入到另一个人体内,在之前是无人敢有此想法的。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原因呢?在我看来,其实就是因为我们身为医者,对人体根本就了解。”
听到这话,下方的老干部们就知道方诺即将要说什么了。也难为这小子了,先从滴血认亲开始,一步一步把场下众人的思维带到这一步,要不是他们那天晚上就知道方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们也要被牵着走。都在暗自感叹此子真乃是奇才啊,讲学都讲的这么环环相扣,一步步就让你陷入其中。回想起他们看过的前几院的讲学记录,发现也是如此,先从一个小问题,最后带出这个学科的大问题。步步陷阱步步坑,最后坑的文学院和史学院全都憋足了劲要去修书。算学院的人天天在研究那个算盘。法学院的人现在开口法家思想,闭口法家思想。厉害啊。
在老干部们都在回想的方诺讲学以来的套路时,只见台上的方诺已经把他那晚的观点都说了出来。无非就是话里话外表示现在的医者没有人解剖过尸体,没有人知道人到底有多少根骨头等等,但是相对那晚说的要收敛的多,但即使如此,也让很多学子们听出了味道。
我靠,这小师叔要干什么?是要让我们去损毁尸体还是准备把人开膛破肚啊?方诺见差不多了。也不等下面的学子都反应过来。就抢先说道:“正因为我们医者本身就对人体没有充分的了解,才导致很多所谓的不治之症无从下手。但又由于当今天下道义不容许我们去走出那一步。所以。我决定。我方诺,自愿在死后捐献遗体。我已写下一份遗体捐献遗嘱,上面承诺只要我方诺死后,遗体可供给医学院师生研究和教学,无论死在何时,死在何地,我的遗体都归岚山阁医学院所有。”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右下方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一举动,给全场带了不亚于十级的地震,说实话,解剖人体不是没人想过,但想归想,没人敢做啊。至少这个时代的医者,是没人敢去做的。可如今,这个叫方诺的少年,他们的小师叔,也看到了医学在这方面的瓶颈。开天辟地的走出了无人敢想的一步,捐献自己的遗体让医学院拿去研究。这就很难能可贵了。
下面的老干部们也知道时候到了。便一个个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方师说的不错,人体研究确实是我们当世医道不可缺失的一环,从前没有人敢去随意损毁他人遗体,所以无人敢做,但方师今日给老夫上了一课,别人的遗体我们不敢损毁,但自己的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老夫也愿跟随方师脚步,在老夫百年之后,效仿方师把老夫这身蝉蜕无偿的捐献给我医学院的学子们学习和研究使用。”
其余的老干部也都同时喊道:“我等也愿追随方师脚步,自愿捐献遗体供我医学院学子学习和研究。”
这场景,震慑全场。所有人都明白,医道的天要变了。